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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第一次号啕

来源:黑龙江金年会矿业控股集团
作者:七台河矿区 列兵
宣布时间:2020-01-11 17:11: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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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号啕


□■   七台河矿区  列兵



第一次号啕大哭,是在那年的冬天。就在列车开动的那一刹那,突然有一种撕心裂肺的情绪,如同溃坝的洪水,闯出了我的喉咙……


退伍01


  在这以前,我也哭过。但更多的是悄悄的流泪,而这一次,却是无所忌惮地哭了个痛痛快快。

  我记得我的班长在服役五年后,一边流着泪,一边摘下了帽徽和领花,一边流着泪挥着手,一边很坚强地背起了行囊……那时,心底也有一种感动,眼圈也红了,只是泪水很“理性”。我记得,我还用“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这样的话慰藉过班长。那时,我只简单地以为,班长是因为没能转为志愿兵而心有不甘,我也想虽然的以为,班长的流泪,更多的应该是一种委屈。

  直到1995年底,我与同乡们离别军营时,我才明白了作为一个男人,为什么在那一刻,会哭得那样傻气。

      投军三年即将复员,可我与同年兵差别的是,因为在汽车连服役,属技术军种,要延期一年。这时的我,内心很是纠结�?吹秸接衙悄亓骼�,我的心中另有些不睬解。退伍又不是被判了刑,回到地方不也一样可以为自己梦想拼搏斗争吗?汽车兵虽非身怀绝技,但将来养家生活甚至赚钱都不是什么问题啊,何苦在这一棵树上“吊死”呢?

  全连该复员战友都已接受到了退伍命令,而我这个整天闹着要复员的人却在退伍之际没什么事了。为此,我还冲到连部和指导员好一通“理论”,找连长问了通“是非曲直”,跟我的排长骂骂咧咧地折腾了一个上午。厥后,我老连队的指导员给我提了个醒,让我别忘了给首长当过警卫员。

      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我连忙跑到老首长的家里,表达了自己要复员的愿望。在我说表达复员愿望,讲述复员理由时,老首长重新到尾都没说一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似乎要看透我的心思,看透我是否在撒谎一样,直到我说完了,他才很不经意地说,哦,我知道了,你回去吧。这种不置可否的回覆,着实让我心中没底,但在老首长面前,我却又不可再说什么,只能默默地转身离开。在回营房的路上,我心想,八成是没戏了。不过,话说出来了,是爱咋咋地吧。


退伍02

  下午,我窝在连队的宿舍里哪也不去,就那么一直躺着,谁叫我都不应声。直到四点钟左右,我的排长来到我的床铺前叫我,起来,去用饭。我说我不吃。他说,你要是不吃你可就坐不上今晚的火车了。

   听到这,我波楞的一下坐了起来。我说你说什么?排长就神秘的笑着说,你要是不想坐今晚的火车,我马上去团部向团长报告,说你不回去了。听排长这样说,我又波楞的一下站了起来,死死地抓着排长的胳膊,问他,你说什么?你说什么?这时,排长才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退伍命令,是团长亲自为我签发的一张退伍命令。排长冲我伸出了手,让我把帽徽、领花、军衔交给他,他要向连部复命。在他转身走的时候又说:团长让你去他的办公室一趟。

  我一溜烟的跑到了团长的办公室,喊了声报告,听到团长说进来,我便推开了团长办公室的门,团长看到是我,就对我说,退伍命令我给你签了,可是你给我记着,岂论走到哪,你永远都是一个兵,穿不穿军装你都是一个兵。遇到困难的时候,多想想新兵连的苦,没什么是你克服不了的。走之前,别忘了再去看看老首长,他挺舍不得你的。

  这个时候,我那种终于可以复员回家的兴奋,一下子没了踪影,继而,一种我说不出来的情绪充塞了心间,喉嗓间像被什么工具堵住了似的。走出团长的办公室时,我的两条腿灌了铅一样的沉。

  由于接到命令晚,再收拾行装,很快就到了集中乘车的时间,真的是来缺乏再去看老首长了,我只幸亏连队里给老首长打个电话权作离别。

  当战友们帮我整理行装的时候,我似乎才突然发明,这次,不必我折腾了,我是真的要离开军营了。

  退伍的战士们于晚六点在团操场荟萃,六点半整队、登车。这个历程里,我一直在努力地抑制着眼中的泪水,一直在努力地做出一付轻松的样子,一直想着用一种轻松的笑容与送别的战友们挥手。

  可是,当我们这些退伍兵登上火车的时候,看到车下那人头攒动的战友们在一声声地喊着“老兵,珍重”时,当天津站台上响起了忧伤的“送战友”的歌子时,我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特别是当与我同年入伍而留队的战友们在长长的站台上拉着我们的手不肯摊开时,我所有的努力抑制全都酿成了无效的对抗,泪水如同溃坝的洪水倾泻而下,喉咙在突然之间翻开,一种毫无掩饰的号啕之声便突破胸腔恣意纵�起来,胸前的红花被泪水打湿,在凛凛的寒风中凝结成冰,车上车下,老兵新兵,全都陶醉在这种离别的悲恸之中。

退伍03


  火车拉响了苦闷的汽笛,车轮开始徐徐转动,而此时,我多希望这列火车能够永远地停留在这一刻,我甚至有一种从车窗跳出去的激动,我甚至痛骂自己不是工具,不应向老首长求情要下那纸复员的命令。

  三年的时间,说短不短,说长不长,五湖四海走到一起的战友们,一经在这样一个方朴直正的军营里摸、爬、滚、打,有过欢笑,有过汗水,有过摩擦,而最深的,却是在这铁打的营盘里结下的深厚友谊,一种险些可以让世间一切情感都无法相比的战友之情。那些一经一起站岗、一起巡逻、一起训练、一起进餐的身影居然在这一瞬间变得无比清晰无比亲切,甚至连长那严厉的训斥都变得那样的可亲可敬。

  可是,今天的离别已经是不可改变的了。

  别了,我亲爱的战友!

  别了,给我以真爱的军营!

  别了,这一生中最真挚的感动!

黑龙江煤矿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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