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年会

“五一”假期，朋友圈被堵在高速、挤在景区的照片刷了屏。5月2日，和恋人的朋友相约去矿区棚户区闲置的一块荒地拓荒种地。

一直想有块自己的田地去侍弄，种点田园菜也是恋人的梦想。这个心愿被热心的李姐和姐夫一家知道了，勤劳能干的他们也便为我们留意了种地的事，也就有了在矿区棚户区边上两家一起开荒种地的机缘。假期前，我们两家就商量好了利用这个假期去种地。理由是快乐假期，快乐劳动，更是为了吃上健康的菜，也是想在泥土里找点乐子。

朋友一家开车来接我们，十多公里的路，也不算远。车上我们备好了翻地的铁锹、叉子、镐头，也算是农具齐全。土地的主人嗣魅这地原本也想自己种的，实在是精力跟不上，就一直荒到现在，“你们种正好，这土肥着呢，荒了可惜了。”

到了地方，我才知道什么叫“一望无际”。四周全是黑土地，延伸到天边去。太阳晒着，那黑土散发出一种特有的气息，浓烈的、沉郁的，像是积贮了千百年的力气。走近了看，土地的颜色却有些发灰，朋友嗣魅这是太阳晒的，黑土晒干了就是这个样子，像是抹了一层薄薄的胭脂。

我们撸起袖子开始用叉子搂地上留下的杂草，然后就是翻地。锹插下去，土是硬的，得使大力气。十几分钟下来，胳膊就酸了，手上也磨出了泡。但我们说说笑笑，倒也热闹。累了就歇，歇够了再干，横竖是自己的节奏，没人催。

正干着，远处传来轰隆隆的声音。扭头一看，大地上来了一台打垄机，后面随着一排铁钩子，插在土里，机械走过的地方，垄沟就整整齐齐地出来了。一趟就是三条垄沟，又快又匀。我们几个没见过农活的城里人，看得眼都直了。

开拖拉机的是个老爷子，在间休时，我们聊了一会儿，得知老人已经78岁了，身子骨硬朗得很，说话声音嘹亮：“你们这手工翻，得翻到啥时候去？我帮你们打吧，几下就完事了。”

我们欠美意思麻烦他，他却摆摆手：“闲着也是闲着，都是种地的，客气啥。”

说着他就把拖拉机开进了我们的地里。柴油机轰隆隆地响，他坐在敞篷的驾驶座上，风吹着白头发，在地里来来回回。那场景真是悦目，人和机械和土地，像是天生就在一起的。我在旁边看着，心里突然有些感动——一个快八十岁的老人了，还在土地上劳作着，并且干得那么自在，那么有劲。

就在老爷子帮我们打垄的时候，朋友家运来了1500只小鸡雏。方形的塑料盒子里，黄澄澄的小鸡雏挤在一起，叽叽喳喳地叫着。我们几个一人抬一盒，往鸡房里送。那局面也壮观，满院子都是毛茸茸的黄色，满耳朵都是细嫩的叫声。久居都会的人，哪见过这个？新奇得很。

老爷子打完垄，我们千恩万谢。老爷子临离开前，还不忘教授种地的武艺，他咧嘴一笑，露出发黄的牙齿，拍着偏向盘说：“明儿就可以种苞米了，记着坑别太深。”热情的老爷子和我们聊完，开着四轮车轰隆隆地走开了。

看看时间尚早，我们珍惜远离都会生活，回归大自然的不易，就在地边挖起了野菜。婆婆丁、柳蒿芽，都是大自然白给的。蹲在地上仔细找，一会儿就采了一袋子。恋人嗣魅这才是真正的绿色食品，比超市里卖的那些金贵多了。

返程的路上，我一直在想那个老爷子。78岁了，还在开拖拉机，还能在地里来来回回。他的腰板那么直，嗓门那么亮，眼睛里全是精神头。我想起城里那些七八十岁的老人，许多已经走不动路了，坐在轮椅上晒太阳。而他还在地里，和土地在一起。

也许这就是土地的力量吧。它让人活得踏实，活得有奔头。哪怕到了七八十岁，只要还能摸到泥土，人就照旧年轻的。

车窗外的黑土地一片连着一片，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幽幽的光。下周末，我们还要来，带着种子来播种，或许还会与这位热心的老爷子不期而遇，再续这份缘分。

等着春天播种，夏天生长，秋天收获，在这片土地上安顿我们这些城里人无处安顿的念想。